2010/03/05 與林青霞喝茶談寫作

作者：李景端來源：新民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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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港出席香港中文大學舉辦的第四屆“全球華文青年文學獎”頒獎典禮及文學講座。閉幕次日，香港翻譯協會會長金聖華教授和她的先生，約我和老伴前往尖沙咀半島酒店喝午茶。早就聽說半島酒店是香港上世紀著名的標誌性建築，能有機會去那裏喝茶聊天，無疑是誘人的一件快事。

到了酒店才入座不久，金聖華就笑對我說：“你看，誰來了？”一看是林青霞來了，我有點驚訝。金聖華解釋說：“知道你來香港後我和她就商量好，要約你一起喝茶。事先不告訴你，為了給你一個驚喜。”因為前年國慶節，我們夫婦與金聖華夫婦以及林青霞曾在北京一起觀看白先勇策劃的崑曲《牡丹亭》，彼此也算熟人，所以彼此沒有什麼客套，就海闊天空地聊起來了。6 R+ ^" o# ~  j( _1 j/ c.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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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問林青霞：“聽說你要出書了，怎麼一年多就寫出了這麼多文章？”她答：“前年我們一起去看望季羨林先生時，我才寫有六七篇，到現在已寫了四十篇，我自己也沒料到會寫出這麼多，這還要多謝你的熱心鼓勵，真的很感謝！”“你發給我的好像沒有這麼多篇。”她答：“沒錯。我的文章都要先請Serena (金聖華英文名)看過，經她認可後才向外發，還有幾篇，我會叫秘書發給你。”我接著問她，她寫文章時怎麼選擇題材？是不是有什麼寫作計劃？她笑答：“哪有什麼計劃，我寫東西全憑靈感，有時看到或想到一件事，心裏挺有感觸，覺得有話想說，於是就立即動筆，想到哪就寫到哪。”金聖華一旁插話：“她這樣憑靈感寫，沒有刻意的說教，所以文章特別自然。”林青霞顯然同意金的這一評語，接著說：“我都是寫自己的即興感想，回憶、懷念、感恩、祈禱，包括自己以前可笑的經歷，靈感一來就產生寫作的慾望。我的文章，從未想要教誨別人什麼東西，只是自己情感的一種表達。其實有時人的反思也會帶來某種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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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問她，我寄給她的那些書有沒有看。她說，寄來的《周璇日記》、《賣藝黃家》，她花了兩天時間看完。至於譯林版世界文學名著，只看了幾種，說實話，因沒有時間讀，好些書還擺設在那裏。面對如此坦誠，我也回應說：“書擺設在身邊也有好處，至少可以提醒自己，別忘了抽空讀書。”/ s1 g) _% A5 d0 `: A1 ?# X+ _8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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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手把登有她新寫的《吃飽了“撐的”》一文送給我。我問她怎麼想起寫這種題材，她說，眼見一位朋友受與瘦身公司的合同約束，不得不忍耐節食之苦，因而有感而寫。好一個“有感而寫”！這也許正是她年把時間就能寫出四十篇文章的重要原因。我請她儘快也把這篇文章發給我，以便在內地報上發表。她打趣地說：“那我要把這篇文章的稿費，給這位減肥的朋友，是她給了我靈感，不過，那些瘦身公司看了可要不高興了。”林青霞不僅能寫自己以前拍電影的經歷，也能寫現在生活中的感受。我不禁為她有豐富的寫作資源而高興，更讚賞她捕捉生活靈感的敏銳。1 r& d* }7 j8 U2 v%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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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秘書張小姐送來林青霞送給我小孫子的玩具。我雖與張秘書多次電郵聯繫，但這還是初次見面。見她清秀的面龐，苗條的身材，文雅而稍顯靦腆的笑容，我半開玩笑地問她：“你人這麼熱情，發郵件何以那麼惜字如金，有時只有‘收到，謝’三個字？”她答：“那是替你節省看信的時間嘛。”在座的人都笑了。0 ^& a) ^  ?: S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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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前，我一直稱林青霞為林小姐，她則稱我李先生。談興正濃時，她突然提出：“老稱先生、小姐顯得見外，不如直呼其名。我叫你李景端，你就叫我青霞吧。不過，對你太太該怎麼稱呼？”我答：“她姓吳，叫她老吳好了。”三個多小時的茶敘，就在這樣輕鬆的氣氛中度過了。哦，金聖華特意告訴我，香港人要來半島酒店喝茶，得排很長時間的隊才能輪到座位，因為青霞是這裡的常客，所以今天沾了她的光不用排隊了。還說，往日常有影迷過來要求青霞簽名或合影，今天碰巧沒遇上任何干擾。我心想這一下午，先是驚喜，接著是暢談，還要加上好運氣。走出半島酒店，迎著維多利亞港的徐徐海風，心裏真是愜意極了。